12、
红豆生南国，春来发几枝？愿君多采撷，此物最相思。
沿溪流而上，入目是一片相思林，红豆散落满地无人拾，风中隐隐传来萧声，轻轻呜咽，宛转低回，声音竟是越来越低，几不可闻了。
“红豆满枝无人采，始知相思无从寄。”
楼归云轻轻叹息。
萧声停下来，林子里有人道：“何人擅闯相思林？”
语气平静，却如这秋风般萧索。
楼归云抱拳道，“杜兄，在下楼归云，途经贵地，特此拜会。”
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位青年男子，白衣如雪，眼中风雪覆盖。
他向楼归云拱手为礼，“原来是楼兄，当年扬州一别，无恙乎？”
楼归云道：“一别三年，想不到如今再见又是另一番光景。”
杜休问冷眼一瞧，便知所为何事，道：“楼兄远来，本自当盛情款待，不过既然楼兄还有要事，那么就不强留了。
请吧。”
楼归云想不到还没开口便遭他如此直接拒绝，笑一笑道：“杜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？不错，我是为救人而来，而这个人救与不救，全在于你肯援手与否？”
“你不知我的名号么？”
“知道。
不过我还是要试一试。
这个人，我只要杜兄看一眼，若你仍然执意不救，我们便即刻下山，不再打扰。”
拾一急得忙拉他，小声道：“楼大哥！”
杜休问道：“把她放下来。”
楼归云依言把怀中人放于地上，杜休问只瞧了一眼，便禁不住惊退二步，叫出声：“镜鸾！”
杜休问立刻又否定道：“不！
不！
她不是镜鸾！
她是谁？”
镜鸾三年前已在他怀中香消玉殒，那么，这又是谁？如此相象以至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楼归云道：“她不是朱镜鸾，你便不肯救她么？”
杜休问转身背对着他们道：“我不能救她，你们走吧。”
拾一抢前来拉他的袖子，“为什么？！
救人对于行医者来说不是天职吗？”
杜休问轻轻挥袖甩开拾一，“我曾经发下重誓，不再救治任何一人。
你们还是走吧。”
拾一生气了，“什么破誓言？难道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吗？”
杜休问不言。
楼归云道：“江湖中人最是重诺。
拾一，我们走吧。”
拉着拾一的手就要离开。
拾一道：“那，她，怎么办呢？”
楼归云道：“反正她已是将死之身，神医杜於期救不了的人天下还有谁能救？有这么美丽的相思林做为葬身之所也是她的造化。
告辞。”
杜休问皱眉，“她是你们带来的，把她带走！”
楼归云无赖地笑：“楼某适才说了，杜兄若决意不救，我们立即下山，你看，是她不愿意走，我也没法子啊！”
不待杜休问再说什么，拉上拾一，几个起落已不见身影，远远传来他的笑声：“杜兄，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，今又是而昨已非。
恭喜恭喜！
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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