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黛乱·神魔春秋

丁秀才此时扶着栏杆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身子，跌跌撞撞地向外走。众人指着他嘻笑怒骂，他却充耳不闻。丁秀才摇摇晃晃地向前走，脚下一失足，又要栽倒，一伸手，扶住了一张桌子，唬得正在桌子旁吃酒的几个人一齐跳了起来，避到一边，嘴里骂道：“这厮又撒泼，晦气！晦气！”两个伙计急忙抢上前来，又要赶他。丁秀才也不管别人，拍着桌子，口中竟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，语音含糊，却是一阙《扬州慢》：友朋零落，兰舟无系，弹指南北东西。当别来无恙，有闲时听雨。怕雁去雁来几度，故人渐老，后会无期。声声唤，风流穷困，一贫如洗。少小轻狂，抓周卜谶频捉笔。幸生而有命，固然清苦，书香门第。殊奈簪字苦旅，酬不得、如花美妻。难从容罢手，一灯龙蛇影稀。唱完这阙《扬州慢》，嘴里犹自不停，把桌子拍得咚咚作响，众人也听不懂他聒噪的是些什么。两个店伙计早忍不住，齐冲上来，硬生生地将他抬起，向外便走。丁秀才唱得忘情，夹在两个店伙计中间，两手拍着店伙计的头，满脸的乱抓，口中咕噜着什么“屏风冷，佝偻形影两作揖；夜慵炊，半盏月羹半盏茶”之类的鬼话，一会儿的功夫，便己被两个店伙计硬生生地抬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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