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炳德从起初的悲痛中慢慢缓了过来。
母亲的意外去世给了他很大的打击。
但生活还要继续,孩子还小,生活的重担又压在他身上。
为了孩子和这个家,他绝不能倒下。
车祸第二天,肇事者的保险公司人员鲁家铭过来祭拜,他允许了。
鲁家铭给了他一万块的伤葬费,他拒绝了,陈炳德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见过世面,人也不笨。
城里人的套路曾一度让他吃了不少暗亏,他一直心有余悸。
就像这次送钱,他也长了个心眼,对他而言,这个钱是万万不能收的。
收了可能会落人口舌,被人认为是和解费。
想到这里,陈炳德就很生鲁家铭的气,用力地甩开他手中的钱,把他骂得面红耳赤得说不出话来,最后毫不客气地推他出去。
现如今想想,鲁家铭可能并未是他想得那么坏。
三天后,陈炳德去交警队处理母亲的事故,交警给他看了监控和肇事者的行车记录仪。
这使他既悲伤又落寞,母亲惨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侵袭着他痛苦的心,仿佛一次又一次被人用针狠狠刺下。
结束时,他呆呆地坐在交警队的长椅上,思绪万千。
这次事故的负责人,是一个老成的中年警察,经验丰富。
他详细地为陈炳德介绍了事故的过程,告知了他母亲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,并委婉地提出他母亲有自杀的意向,理由是她生前向医院里的病人询问过哪种死是更好的事情,有厌世的倾向,以及她本来住院的,为什么天还未亮,就丢下孙子偷偷离开医院。
一想到这些,陈炳德就倍感痛苦,他深深地自责自己的无能,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,才让她去走绝路。
那一次,被生活压得几近窒息的陈炳德哭了,抽抽搭搭的呜咽声此起彼伏,眼泪滑落在他的脸上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。
这个做事脚踏实地,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毫无顾忌地当着众人的面流下了滚烫的热泪。
那天中午,陈炳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,妻子张秀桂去工作了,儿子还在医院里住着。
他望着空空荡荡的房子,忽然眼睛落在母亲的照片上,那是她生前前几天要求给拍的,母亲特地洗了头和脸,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。
她的脸上并没有愁容,反而非常平和、慈祥。
“娘啊……”
陈炳德跪在地上,撕心裂肺地哭喊着。
傍晚,张秀桂回到了家里,见屋内漆黑一片,不由得心里一阵惊惧,立马跑去卧室,只见陈炳德侧卧在床上,整个人向块石头一样深沉。
张秀桂吓得哭喊着跑了过去,使劲地去推他、叫他:“炳德,炳德,孩子他爸,孩子他爸……”
陈炳德被妻子的吵闹声所惊醒,睡眼朦胧地望向她说:“你怎么了?”
张秀桂看着自己的丈夫平安无事,泣不成声,一会哭一会笑,然后紧紧地把他抱在自己怀里,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,嘴里哭笑着:“你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们娘俩。
呜呜……”
陈炳德苦笑了一声,叹息道:“这日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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