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檐下,小眼睛男人认真地看着七七和重伤的老者:“你们真的就到这里?”
老者迟疑,但终于还是横下心点了点头。
这一路,他替他躲过幽灵局的追杀,让自己混在商队里来到长安;因为自己,他的商队死伤过半,却未尝有过半句怨言……他帮他的实在太多。
幽灵局一定会派出更多更强的杀手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,他不能再连累他,也是时候做个了结。
所以,他分开了商队里的人,约定在长安相见,而现在到了长安,他们是时候分开,各走各的路了。
“好吧。”
陆晟岳显然明白他的意思,他知道既然对方去意已决,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枉然。
于是释怀笑笑:“今后有什么事,大可来找我,你永远是我陆某的兄弟!”
“走啦。”
他摇摇手,提着刀笑着没入小巷深处。
暗香浮动的空气里浸淫出阑珊的烛火.
七七不得不承认长安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太奢侈的幻境。
以前的她一直傻傻地以为疙瘩窟是这世界上最浮华的地方,到了这里她才发现,自己平时在疙瘩窟看到的那些远不及长安城里最平凡的一角。
大概……除了无欢的朱雀楼吧。
长安是一抹红妆金风玉露觥筹交错,语笑嫣然人面桃花快意江湖。
即使是在小巷中,她仍可以听到远处似幻似真的丝竹声。
时而有酒醉的倡女挑灯走过,胡乱抛出一枚媚眼如丝。
光影婆娑着窒息的香艳,老者背着七七,轻轻说了一句:
“我们到此分别吧。”
夜色缱绻曼妙着,听着让人不真实。
或许,这真的是这一个月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。
“爷爷要丢下我么?”
七七说得很酸。
这一个月他从没说过话,至多也只是“嗯”
、“啊”
地应她,这几乎让她错觉他根本是个哑巴。
可是现在他说话了,一开口却是作别。
与其这样,七七倒宁可他这辈子也别开口了!
七七差点要哭出来,“爷爷,你可以骂我、打我,但请你不要丢下我……”
七七语毕,满怀期望地看着那个光氲中的背影,只听老者叹了口气,声音生涩。
“你总不能永远跟着我。”
他冷冷说着,走向沉沉夜色。
“爷爷!”
七七哭了。
老者停了一下,继续向着交叠的光华走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七七擦干眼泪,止住哭声静静对老者说到。
她疲倦地笑着,说得很轻,但几十步外的老者清楚地听到并停了下来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既然一定要走,爷爷你总该让我看可那你的样子吧?我们在一起这么久,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七七静静说着,像在嘲笑一般,等着一个答案。
不论那是怎样的一张脸,她都一定要记住它——她十六岁的第一次江湖。
明灭的烛光把老者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在七七脚边,他苦笑了一下,“忘了我吧。”
绝尘而去。
“不!
——”
七七摇着头,泪水止不住地涌着,他每走一步,她的心就碎掉一点。
可他终是没有回头。
“不要走……”
七七无力地瘫坐到了冰冷的白板路上,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出小巷;走出她的视线;走出她的世界;走出,她的生命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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