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解了外褂,便依在梨花几案上翻折子。
明亮如星的眸子仿佛是透过折子落在了别处。
贵海见皇帝坐了有一会子了,瞧他精神头不大好。
总以为这些日子为了朝政的事费了不少心思,悫妃又出了这事。
他又哪有省心的时候。
贵海轻了步子进来,奉了杯沏好了的热茶。
皇帝隔下折子,又抿了口茶。
他心不在焉的,哪知这口茶新沏的,眉头一锁,道是烫了一下。
贵海暗呼了一声罪过,也是唬的不清。
扑通便跪下了,忙说:“是奴才越发不会当差了,连皇上平素里爱喝几分的茶竟也忘了,皇上赎罪。”
皇帝原是自己走了神,自然不好责罚他。
又说:“罢了,不过一盏茶,这原是荣婉侍侯的,别人到底都不及她。
你也起来吧。”
贵海心里明白这事原委,见皇帝又提起她来。
到底不好接话,又说:“皇上看了好一会子了,不仿歇会。
奴才叫人备几样茶点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堆积在案上的折子,只是叹气。
代珍已卸辅政之职,一应的折子便都送来了,要紧的折子不多,反都是请安递请的。
挨个瞧,是费些精神,挑着看又怕果然漏了什么,
贵海便是自幼服侍的,自然是明白皇帝因何叹气。
心里躇蹉了下,才小心翼翼道:“奴才办差的时候,偶遇江大人,大人还请皇上安呢。”
皇帝突兀一笑,说道:“可是偶然遇着的吗?朕知道你想说什么,无非是重用江西岑,他秉性耿直,不畏权贵,朕自然是要用他,到不是在今日。”
贵海素知他的心意,打着哈哈忙称了声是。
又见皇帝脸色又暗了下来,到不是气恼,像是悲伤。
贵海一怔,惋惜道:“今一早,安相去坤宁宫请安,老祖宗便陪他说了好一会子话。
原说,再来给皇上请安的,那会子皇上身在永和宫,他便回去了。”
悫妃自打进宫,便是常有病疾。
时好时坏的,赶着节气不好,便是十天半月的不见好。
她又心性重些,身子如何养也是不见好。
如今悫妃大病,老祖宗也是心疼,跟前的大宫女桂如也通些医理便遣了她去照顾,到是合宫的宫女太监尽数换了,如今进来的便是老祖宗亲命皇后挑的,悫妃的贴身侍女名叫玉儿的,老祖宗到底怪她侍侯不周,罚她进去佛堂抄写经书去了。
皇帝沉默了一会子,垂着头到是瞧不见他神色如何,声音有些迟疑:“悫妃还能撑多久?”
贵海回说:“那东西虽烈,到底悫主子身子本就不好。
也不过三五日了,苏监正可解百毒,救人生死,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了。
皇上心也放宽慰些。”
皇帝心里千头万绪,却抓不住一个.又问:“那太医可照顾的周全?”
贵海见皇帝话说的隐晦,不甚明白。
拧眉细想了想才说:“悫主子那只用了两位太医,一位便是原本服侍的方之敬,一位是当夜当值的周品源。
世人皆知太皇太后出自医理世家,连桂姑姑医术那都是太医院里少有人比的上的,她断悫主子乃是沉疴旧疾,别人哪敢再混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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