镂花描金的窗格子上隐隐透着午后越发柔美昏黄的阳光,像是细碎的绡纱盈盈洒洒又落满了半个屋子。
太皇太后有些倦色,恍惚间鬓间的白发越发多了,她整个身子隐没在阴暗里怔怔的不出一言。
桂如见她这般光景,眉宇之间净是担忧的神色,一面又闻言细语道:“老祖宗都坐了好一会子了,外面的节气正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,晚膳才用的香呢。”
一种别样的愁绪沁染了这不大的屋子,桂如心头微微一紧。
那隐在暗处的人始终没有动静,只听一声极倦的话儿:“哀家老了,哪里都不愿去了。
即是出去又能去哪里呢,元微死了,宗君死了,连她也出去了。
哀家这辈子位极国母又如何,终不过寂寂终老。”
桂如强颜一笑,才说:“老祖宗尽说些不快的事儿,您心里的苦奴婢懂,您若不嫌弃还有奴婢陪着您呐。
想您这一生辅佐三位皇帝是何等尊贵,圣祖爷待您情深后宫三千佳丽如若无睹,宗君到底是念着您,不然临死了又何苦巴巴的叫他徒弟来还债的。”
太皇太后听桂如提及宗君,身子微微一颤,有些陈年旧事直冲冲的往脑子里窜,她深深叹息,像是一瞬间悟出了许多事儿,又像是坦然放下了背负了几十年的枷锁与仇恨。
她言语断断续续,像是费力思索着什么,又或者在犹豫这么说到底对不对:“元微病重的时候,哀家慌了神只一味的去求他,他却不肯出手相助。
哀家知道他恨我辜负了他,可哀家手心里攥着的是儿子的命呐。”
桂如深深垂着头,并没有接话,又听她叙叙说道:“哀家熟知医理,其实心里头明白元微的病哪能医的好呢,我竟这么不甘心的怨了他一辈子,将丧子的痛全怪他一人身上了。
哀家只是怨苍天愚弄人心呐,若非哀家阴差阳错进了宫,岂非就与他恩爱百年了,圣祖爷又怎会生生辜负了她。
落得个今日局面,一培黄土埋了骨,他们倒是自在了。”
有不知名的鸟儿啼叫了几声,扑腾着膀子飞远了。
却惊了说话的人,桂如起身开了窗子,大把的阳光蜂拥着躲进来,落在几案上,落在羊绒毯子上,落在叨念着经年往事的人身上。
桂如说:“您瞧瞧外头当真是好呢。”
她始终觉得手脚不堪利索了,挣扎着起身。
桂如搀着她陪她瞭望者浩瀚的天晴空无云,她不再年轻的脸颊渐渐浮出一朵暖暖的笑。
桂如说:“您这一生经历了这么多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。
咱们皇上还仰仗着您呢。”
过了片刻,她道:“你道哀家为何要拦下宝珠的事儿。”
桂如微微一笑,才说:“奴婢可不懂这些,只明白您定有您的理由。”
她也是一笑,略略叹息:“哀家老了,将死的人了越发是念旧了。
哀家记得代珍初会子并非这样,也是一等一的忠臣悍将,哀家提起他来也是称赞的很,不过短短几年光景,一个权字竟将他变了模样。”
:。
: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