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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念的纸条,我昨晚写的(“他笑了笑,“得是把我那几箱会议记录翻了三遍的人。
“小郑突然压低声音:“李支书今早说,王副书记连续三天五点半就出镇政府大门,往村东头走——““村东头是老周头的电工房。
“肖锋接口,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响,“老周头当年替村小拉电线,堵过青藤会的歪钱。
“他把举报信塞进衬衫口袋,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门槛边的竹扫帚“咔“地倒向墙根,“今晚夜话会,让小敏多备些纸。
“上午十点的镇政府会议室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。
肖锋站在投影仪前,背后的ppt上写着“阳光评议夜话会(“。
“这次主题是‘聊聊你最愧疚的一件事‘。
“肖锋的声音像浸过井水的麻绳,清冽得扎耳朵,“不记名、不追责,但必须写。
“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王立新发白的后颈上,“纸和笔放在每个座位底下,散会后自己拿。
“钢笔尖“啪“地断在纸页上。
王立新低头捡笔帽,瞥见自己在会议桌玻璃上的倒影:眼下青黑,嘴角还沾着今早没擦净的牙膏沫。
散会时他故意落在最后,等人群散尽才蹭到小敏身边:“上次那个投票箱?“小敏正收拾投影仪线,闻言抬头笑:“在祠堂中央,光最亮的地方。
“她指了指窗外,晨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斜切进来,在王立新脚边投下一片菱形光斑,“肖书记说,光越亮,影子越藏不住。
“王立新的后颈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他摸着裤袋里皱巴巴的纸条往食堂走,裤缝蹭过走廊的白墙,留下一道灰印。
中午食堂的冬瓜汤飘着油花。
王立新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,刚夹起一筷子凉拌木耳,李婶的竹编菜篮就“哐当“一声搁在他桌沿:“王副书记,最近饭量更小了?“她弯腰舀汤时,围裙上的蓝布补丁擦过他的手背,“你家小乐上周来镇里买作业本,说爸爸总在加班,都没陪他看星星。
“王立新的筷子“当啷“掉进汤碗。
他望着汤里晃动的油花,突然想起昨晚小乐在电话里抽噎:“爸爸,我画了《爸爸的秘密》,老师说做错事要说出来才不怕黑“他喉结动了动,伸手摸耳垂——这是他高中时养成的习惯,每次撒谎前都要摸三下。
角落的肖锋把这一幕收进眼底。
他数着王立新摸耳垂的次数:你念的纸条,我昨晚写的(“。
纸角被他攥得发毛,像只蜷缩的蝴蝶。
祠堂的灯笼渐次熄灭时,王立新落在最后。
他站在门槛处,望着中央的投票箱,月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,在箱盖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,转身时鞋跟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远处传来公鸡打鸣,天快亮了。
王立新站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下,望着窗内最后一盏烛火熄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。
晨风卷起一片落叶,擦过他的鼻尖,他突然想起小乐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:“爸爸,明天早上我想去祠堂看星星“他望着渐亮的天色,喉结动了动,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裤袋里的纸条被体温焐得温热,边角翘起的部分轻轻蹭着大腿,像在挠他藏了二十年的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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